第四章 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的三年(1930-1933)



  (8) 與伯特利佈道團赴華南(1932)

  一九三二年三月二日,與再過二個月即將生產的錦華與女兒告別,與伯特利佈道團南下。赴九龍途中,道榮將十八年癱瘓起立者照片給我看。問我大衛的優點、缺點是什麼?我說:“優點是信靠主。缺點是好色,驕傲,靠己,當他窮困受逼迫時,此三敵自退。”

  三月六日到達香港九龍。同工中人人心中都有老我作崇,萬難合作,故同工間互相交通。我說自己的缺點,也指出同工的缺點,大家都謙卑認罪。這樣使聖靈工作沒有攔阻。

  在便以利會講道,因為西人太多,故用英文講道,道榮代譯。有個西人Grant告訴我,有一位母親告訴他,她的兒子赴美三次,聽過許多道,就是不受感動,這次竟然對她說:“不許你赴堂聽道,否則殺了你。”但是三月十日他聽道時,竟然受感淚下。三月十一日早上,這不孝子又來聽道,全體禱告,聖靈大作工,許多傳道人及聖經學院學生彼此認罪,互求饒恕。我領不孝子到他母親面前,母子兩人握手,然後我們一起禱告。我請Grant續作善後工作。

  三月十二日此不孝子來找我,勸我講道當節省力氣,以延長壽命,效法主耶穌的態度,泰然而溫雅。他奉獻十元為佈道團用,並說今晚仍要繼續聽道。聖靈能作人作不到的工作。

  十三日,到達廣州,白天在聖潔會講道,晚上在美以美會佈道。收到奉天陳桂貞來信,這信夾在日記中,信這樣寫:“宋尚節先生台鑒:奉天小北門堙A複臨安息日會會友陳桂貞,年十九歲,腿疼,周身不能轉動,已六個月多,眼看死期將至矣!望乞宋先生見字代為禱告,神赦免我一切罪過。我若病體痊癒,要為主作見證傳福音,望宋先生格外分神代禱。先生于何日何時代禱,請為示知,附上信封一個,請交郵局寄下為盼。民國二十一年二月十七日陳桂貞。”

  我看完此信,對同工們說:“求神加給我們信心,不但能當面為該人禱告,也能在此處禱告,而在該處發現聖靈之奇能。”我們在下午五點十一分同心為陳桂貞的病禱告,道榮立時寫回信,當晚投郵。感謝父神,四月二十四日接陳桂貞來信,說三月二十六日下午收到我們的信,其抽病已止住,腿腫見消,飲食日漸加增。

  三月十四日晚上,感到聖靈離開我,講道時活水不湧,何等灰心喪志!還責備道榮不同心,使他心中不樂。我真感到如聖靈不與我同工,則不如不講道。我對同工講,神的僕人每有靈性黑暗時期,愈作靈工,愈覺得自己缺乏靈力。此時收到黃縣張淑芝來信說,黃縣的蒙恩者在二月二十一日晚上在柯牧師家禱告到半夜一點,全體被聖靈充滿。二十二日、二十三日聖靈在學校作工,人人痛哭認罪,八十多個同學被聖靈充滿。最奇妙的是張美芝與閻美立見到同樣的異象,游天堂的異象。她們組織天得佈道團與得力禱告團。這些美好的見證使我越發看到代禱的力量極大。不要看眼前,忍耐到底,終必看到神非常的榮耀。

  三月十七日早上查經會又講聖靈,非聖靈工作不愛讀經禱告,也沒能力講道,也沒有膽量為主作見證,聖靈一工作,晚上有五、六十人留在教堂內全夜禱告直到早上四點,靈火大降。

  有譚某者,正如馬可福音9章17-27節所記載的被啞吧鬼所附,全身抽搐,兩臂緊縮。文牧師請我為其禱告,我一進他房,見他口吐沫,面目猙獰,四肢抽搐。為他禱告後,他靜睡似死人,我一走,他又作出鬼態,再幫助他認罪後,鬼去矣!

  不斷有人找我幫助認罪,有的認十年前充當第三者奪人之愛的罪。又有姊妹,丈夫要與其離婚,我建議她給丈夫去信:“你雖然要與我離婚,我仍愛你,為你禱告。如你非離不可,我就專心事奉主。”廣州有無數婦女嘗受家庭破裂之苦,實在需要安慰的福音。

  三月二十六日抵達廣西梧州,此地有宣道會,信仰純正,設有建道聖經學院,此外有浸信會。三月二十七日領完第一次會後,道榮告訴我,許多人不喜歡我的講道態度,甚至有同工提出讓我與道榮先赴貴縣。我的回答是何必怕人譏評!

  但是三月二十八日情況完全變了,上至院長,下到神學生情不自禁地痛哭認罪。林達榮牧師對我講:“梧州正是需要此種的復興。過去聽人說你講道真像炸藥,我不信,現在信了。”事後,知道有許多人為這次奮興會禁食懇切禱告,這是我這次南下首次看到聖靈如此奇妙的工作!

  三月二十九日早上我一醒,唱一首詩給計牧師聽,又唱給道榮聽,歌名是“我離了主,就不能作”,歌詞來自約15:5-6,調如下:

  昨夜夢中赴一個大復興會,全堂會眾有千人,學唱這一首詩“我離了主,就不能作”。全夜學唱,惟恐自己忘了。就目前的靈力,令我自覺抱愧。父啊!何不多賜我靈力乎!望神將賜給斐尼的靈加倍賜給我。如聖靈不同工,願早離開人世為佳。

  四月三日下午為七十五個病人分三班抹油禱告。我告訴病人們,有的人患病是為成全神的旨意,如約伯身上所長的瘡,保羅的刺,有的人雖然殘疾,在病痛中依然喜樂來榮耀神。

  理力善請我們吃飯,述說他在匪窟逃生經過,神用深霧保護他,又巧導他出迷徑。此地教會傳道人設銀行,有一千會友入股,牧師幫助作買賣。現在銀行倒閉,傳道人入獄。教會腐敗,學生反對基督教。想不到有今天之復興,三百人重生。在見證會上,二百人起來見證,其中有六十余名病人見證神已醫痊其病。數百人聽完聖靈充滿的道以後,決定全夜追求聖靈充滿。十餘人在神學校禱告,有六個人禱告到天亮。有見十字架的,有見到冠冕的,有見到異象的。

  四月四日晚上離開梧州赴貴縣,途中對計牧師說:“無論撒但計謀如何巧詐,但總是成就父神的旨意,真正看破一切、能認清神的旨意的人,將得到何等的安息。”計牧師問我:“宋尚節這名字什麼意思?”我說:“宋即喪掉一切,尚節即得非常的靈力。”“己”愈肯喪掉,靈命亦愈強。

  李道榮正在我身邊看艾迪著作《八大偉人》。我借閱此書,發現他寫書的目的即示聖經非可全信的,信心不堅固的少年閱此書,不知不覺吃毒藥,自害靈命。艾迪雖然在書中介紹聖法蘭西斯,但書中所寫卻忽略靈力的由來。當法蘭西斯時代,普世都追求物質享受時,神卻將看破世物的靈賜給法蘭西斯。

  在床上看到占愛明的來信,腳痛三年,足趾都爛,在四月三日被按手後,她的腳立刻痊癒,真看見神的奇能。有一個不肯露出名字的官僚寫一封信給我,他過去要打倒基督教,現在已經悔改。

  同工們認為我講道時不體貼人之苦衷,評責過甚,態度不雅。我提醒自己到處領會,切不可似伶人,當言顧行、行顧言。

  四月七日到達貴縣,住在施天恩教士家,第一次到會者有二百餘人,很多是盲童,我講道時感到枯乾。

  施師母告訴我,她曾在Grace與Truth報紙上見到我的見證。她再三求主,望在世時能見我一面。現在方知報上的John Song,即宋尚節也。她想不到我會到如此偏僻的地方為主作見證。她說:“我的母親患神經病三個星期,不省人事,家人用鏈鎖之,最後決定要送往神經病院。我大哭,想世上沒有神,我父責之。父親是醫生,家有藏骨頭的暗室,我進到暗室內,關上門,全夜流淚禱告,完全忘記自己。忽見無數小孩前來,我向神立約如主醫好母親,一定獻身到中國來傳道。父親到處尋找我而找不到。次晨,輕飛似的到母親房間,鬼已去,母已醒悟過來。我奉獻作傳道入神學,有一女宣教士由中國回美國得肺癆病。我向神禱告,如神醫好此女宣教士的病,我願意與她一起來中國佈道。神果然醫好女教士的病,於是兩人一起來華佈道。我本在桂平工作,一天有個十二歲的盲女求我收留她,臥在角落處也好。但宣道會差會不許我照顧盲者,這盲女悲泣而去。我心不安,二、三天不能安睡,後尋得此盲女已溺水死矣!為此,我寧願脫離宣道會,以便按聖靈所賜下的愛心來可憐這些盲女。每月房租三十元,從何處去得款呢?一切美國友人只願幫助宣道會,我初來貴縣無異于當年的以利亞來到基立溪旁,只有禱告仰望神。感謝主有人從瑞典寄來一信,內有三十五元,不久澳大利亞寄來一筆助款,神真是差遣烏鴉叼餅和肉來。盲女最容易患肺癆,有一個盲女在二月已死,未死之前告訴我,她已得救心堣ㄜW,要回天家見主面,請另一個盲女為她唱'我家在天'詩,在快樂中離開世界。如盲女有親戚,則不收,只收留無人照看的,將收留的盲女看成自己一家人。”

  這時收到郭路加長老來信報佳音,神感動他到延吉教會去宣道,求神差遣兩人伴往,未想到金成真、張得恩來信說她們有感動去延吉,希望有一老人同行。神聽兩邊的呼求,三人遂定於一九三二年一月十五日啟行,定名為三一佈道團。十三日他們全夜禱告。在敦化時,許多人勸阻他們勿去延吉,因前面有土匪,但他們不怕,繼續前進。延吉的牧師吸煙喝酒,師母吸鴉片。三個教會必須預備大瓶酒及煙,牧師方去講道。這三個教會的長老執事亦多好煙酒。郭長老靠主帶領二百余人蒙恩得救,牧師痛哭認罪,戒掉煙酒,師母戒掉鴉片。六道溝有個執事過去和郭長老一樣敗壞,今不作稅吏工作,為主作見證。那媮晹陪茪Q八歲的女生在坤光念書時得救,家人說她發瘋,關在屋內一年,肚腫大,心四門全漏,郭長老為她按手後已痊癒。

  看完郭長老的信後,真感謝神,他在各地召選人作善後工作。我越發體會到:傳道人不得到聖靈的洗,不如不傳道,一切工作都是空的,非渴求聖靈的洗不可。

  施天恩教士為這次聚會禁食禱告。我在四月十三日講五旬節的秘訣──同心合意琱謄咩i。講畢,一步一步帶領他們禱告。(1)先求神指示什麼攔阻聖靈降臨?此時會眾禱告,不甚懇切。(2)求神賜下禱告的靈,讓大家打開心門,讓聖靈進入。請會眾想到許多至親者尚未得救,這時會眾禱告較切。(3)提出為許多盲人禱告,引導大家為十個區傳道人與信徒禱告。這時會眾禱告極切。聖靈降臨,連小孩也懇切禱告。全體決心本晚全夜禱告。劉甫穎看見有天使在其禱告處往來發出聲音,他將自己完全獻給主。

  四月十四日早上,我聽見一些盲女哭求聖靈充滿,聖靈實在已在她們心中作工,但在會中,則不見動靜。

  下午奮興會時,領大家唱“耶穌不改變”詩、“天父必看顧你”詩。我對眾人說:“我已盡本分把一切寶貝福音完全宣講,今後只能代禱。送給大家一節聖經,'你們要將一切的憂慮卸給神,因為他顧念你們。' (彼前5:7)”在唱“天父必看顧你”這首詩時,追憶主恩,許多盲女被棄,而神感動施天恩夫婦收留她們。此時全堂包括盲女哭聲震動,跑到台前,求被聖靈充滿能愛主到底。雖是金石之心,終於熔化在主永不變的大愛中。計牧師問我:“在貴縣工作中有何靈訓?”我說:“有信,有愛而無望。”

  四月十五日與李道榮、聶子英同赴玉林。是夜禱告會,男女、小兒各五人。次日早晨只有五十餘人赴會,多是農民,沒有文化的人,只能用簡單的語言講道。一切情景使我回憶前幾年在農村佈道的情景,有的會友為赴會寄宿於此,一生來到這堨i能只有這一次,要珍惜機會。此處建設局長要和我單獨談道。當他為縣長時,妻子得到一本聖經,引領他通道。他在玉林縣遇險時,以禱告脫離災難。他喜歡讀聖經,我勸他看破世界,棄官為傳道,引人歸主,非負架則無以得冠冕。

  官立學校教員李澤普來相見,他說:“我參加過查經班,但對神跡不相信。”我告訴他我親自目睹的神跡。先信而後見,不見而信的人有福了。

  四月二十一日下午由玉林回到貴縣,看到十封盲女所寫的信。她們過去自憐又失望,因此許多人患肺結核,現今已得救恩,懷有回天家之盼望。她們已設禱告團。離開貴縣時,與盲者一一握手告別,唱許多詩安慰她們。施天恩夫婦的愛心使我深受感動,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。

  四月二十四日早餐時,與同工談及禱告的力量,今後聚會要多注重禱告,使教堂變為萬國禱告室。我們自同工後,從來沒有這樣懇切地禱告。我自歎靈性不進步,把工作變為機械式的,已經失去愛人靈魂的心。

  收到奉天張得恩姊妹來信,她父親是位牧師已去世,留下三女一男,今母親又去世。當我第一次離開奉天前的晚上,她到景樂天長老家,剛進門正好聽見我在講:“天父是萬有的大財主,我們只要跪下向他說:'爸爸,請給我。'就可得著了。”“九一八”事變時,她只有一元,有同學送給她一包食物及兩塊大洋。許多天後,她只餘下二角。在教堂媗左狙v說失業饑民多,遂捐一部分。過幾天,有人有感動寄來五元、十五元。她和郭路加同赴延吉領會,兩個妹妹在奉天。主又為預備款,匯款單上寫:“我不是寄給你,是將錢寄到天家。”我看完信,請景康同工寄款給張得恩,寫信時告訴她,得恩要訣:“神在軟弱者身上顯出極大的靈力。”給郭路加回信寫:“希望你謙卑順服到死。作聖工者,每因驕傲失敗。”給青島梁今永寫信:“勸把一切憂慮交在主手中,當忍受一切磨煉,完全仰望主以成為精金,存到永生。”四月二十六日到達廣州,道榮告訴我,各處通告只請計牧師領會,原來東山教會,集四校學生三千人,只請計牧師一人。我對計牧師說,最好將團分兩個,免得兩人受魔鬼許多試探,後決定我赴香港領會。此時東山教會又表示讓計講一天,我領兩天。我對景康說:“己實在難死,常有驕氣與忌心。神用我亦用他,一起同工,容易給魔鬼留地步。”我與道榮、景康赴香港,在便以利開會。

  五月一日那天講道,正講到在美國下鄉佈道見異象時,似乎魂離開了肉體。有三十二人請我為他們施浸,我自己沒有受浸怎能為人施浸?補救的方法,是請李順牧師(Rev.A.K.Reiton)先為我施浸。我受浸後,感到“己”實在是死了,視他人的工作無異是自己的,深悟“己是空的”。東山被棄,實在令我退到便以利自省。

  從五月二日起,早上在循道會領查經,晚上被一位張吉盛弟兄請到山上合一堂開全港聯合大會。張弟兄開安樂園餅乾廠,餅乾上有約翰福音三章十六節的聖經節。有人請張弟兄轉告我不要讓眾人一齊開口禱告,我向同工表示“雖靜靜作工,然而神要顯現工作,不亦妙哉!”

  有叫林護者,堅請我去他家為其患腸癌病的妻子禱告。到他家後,林妻告訴我,她丈夫一向厭棄真道,但在便以利會聽馬可福音第七章一講後,深受感動,回家研究聖經到半夜兩點。我勸他們不要為病憂慮,要認罪悔改,想自己是已死的人,餘下光陰要榮耀主。勸林護當戒煙,作聖潔的人,一起跪下禱告,又為林妻按手禱告。林妻病好轉,林護戒煙。夫婦一起來聽道,奉獻給佈道團百元,並與我們一起到心光盲女院去。

  五十七位盲女合唱“耶穌是全世界與我”詩,我聽後流淚。她們都已成人,面貌美麗,若非盲目或許會犯大罪。我講道中提及盲聾啞女所給我的靈訓、貴縣盲女奮興會前後的變化,叫她們永不忘記哥林多後書五章1-10節。誰知這些盲女都能背誦下來。神讓我們盲,也是出於他的大恩典。看破世界上的一切,靈魂被保守,成為聖潔,切勿自憐、自怨,有數女悲觀求死者都受感下淚。我教大家唱“天父必看顧你”一詩。與她們告別時,她們唱“在那邊”一詩,望在天家相會。

  五月八日早上,張吉盛請我向安樂園餅乾廠一百多個工人講道。張吉盛的兒子彼得彈琴到一半,忽然不能彈,哭起來。張家全家及赴會的人都跪下流淚認罪,大得靈恩。彼得願意自備路費跟我到全國佈道,幫助彈琴。我說:“跟我們佈道,要嘗受非常之艱苦,你能忍受嗎?”

  羅道生醫生與林翰芬姊妹在香港蒙恩後,她們在廣州惠愛堂主持會務,請我們去領會。張彼得亦隨我們去廣州,為主作見證。林姊妹要奉獻一塊地建立一個靈修院,請我去選擇一地。張吉盛亦來廣州,他對我說:“以往只是受感於腦,這次卻受感於心。”我對吉盛弟兄說:“彼得要傳道,當入神學校,萬丈高樓自地起,若不吃苦,突然要作全國佈道工作,難免會一跌而倒。”後來決定彼得跟到興化,後或入神學。

  五月十八日與計、林五人相會於汕頭。普益社接待我們,全場只有一個人帶聖經。負責人一直怕經費不足,當地信徒非常吝惜金錢,一文不助教會。事實上很多人蒙恩後愛主之心油然而生,竟然為佈道團奉獻三百二十八元,除去一切開支還有餘。

  最後一天被請到角石講道,到會千餘人,七、八百人接受主的救恩。我蒙主光照,在講道時為使聽者加深印象,有時形容過度,未能做到一絲不苟,口不聖潔,故聖靈尚未能極用。

  五月二十七日與林景康到達福州。計牧師領一隊到福建興化。我先在木科學校,後在英華書院、陶淑女校、華南大學、尚友堂、天安堂領會。靠聖靈的大能,大膽攻擊罪,對西教士也不放過,指出西教士所以沒有能力,是因為不肯負架。英華書院校長又是青年會會長,痛哭認罪。陶淑學校女生在聖靈工作時,許多人不認罪就吃不下飯,睡不著覺,直到罪認清楚。全校讚美主的聲音不絕,在地如在天。

  木科學校學生每晚步行許多婺籊茩u會,不怕困乏,許多學生早早起來準備期末考試,以便於晚上赴堂聽講。散會後返校一路唱詩,令全市人驚奇。

  有四、五百人聽完下午聚會,逗留不去,為要占晚上聚會好座位。華惠成教士夫婦說:“從未見過這樣的復興,此種復興真是衛斯理時代的復興。”

  在天安堂領會時,福州小學部主任謝紹英不但要作馬利亞,還要作馬大,她接待我們住她家。聽眾一批批、一陣陣,絡繹不絕來要求我幫助禱告。倉前山本來就是教育與教會最發達的地區,留學生、大學生來的很多。為了稍加限制,前來者必須持見證信或代禱信。

  我對劉乃培牧師說:“傳道人有三要:(1)禱告(2)查經(3)自潔。”劉牧師說:“學問亦要,但神並非用你的學問表彰其榮耀。”我說:“神在我生命中藏有許多靈圖,我講道時,許多屬靈的圖片不覺間,片片出現。”

  六月十三日下午三點,林景康同工的幼女以斯帖病故,但是喪事並沒有攔阻他的傳譯工作。是夜,當我們兩人一起登臺時,會眾快樂地鼓掌起來。景康處於家難而仍能負架也。

  有人請我為許某禱告,當他聽我講“打開棺材”時發怒,到處叫人不聽道。他因女兒與一貧苦裁縫戀愛而打女兒。過去曾貪污公款,為要出國假熱心兩年。福州有些西教士來中國專販賣古董,目的為賺錢,置學生靈命於不顧。這些西人器重許某,聽其言而不赴會,但這次他靈埵酗F轉機,還領人來聽道。神真是垂聽大家的禱告。

  華南女子文理學院附屬高中一女生鄭遂藍,因為聽說來了一位科學博士在天安堂講道。她帶著第二天要考試的課本,打算去見識見識,萬一講道平淡無奇,可以打開課本預備明天的考試。沒想到聖靈將她的心城攻陷,後來一生專一事奉神。(注:1931-1938七年工作的回顧,就是主僕人口述,她作的記錄。)

  六月十八日為八十個病人禱告時,最奇妙的是劉月欽代替他半身不遂、不能來的父親,請我按手禱告。他回到家中時,父病已痊癒。在最後見證會上,有四、五十位作見證,病已蒙醫治。

  下午,陳貞藩弟兄將民國日報給我看,其中刊載說伯特利佈道團得財三千餘元,叫女學生認一切隱私的罪,女學生受麻醉,七顛八倒。我深知聖靈大作工時,魔鬼亦大作工,正如經上所記:“因為有寬大又有功效的門為我開了,並且反對的人也多。”(林前16:9)天安堂牆壁上亂寫“打倒伯特利佈道團”。

  六月二十三日我又收到兩封信。有崔錦倫來信譏我藉情感以博名利,迷惑學生考試無心,病人不服醫生之言,要我早離福州,否則一面要宣傳內幕,一面要設法拘捕。又收一封信說崔錦倫是在美、德得兩個博士學位的人,是南京國府教育部高等顧問兼全國指導員,本早已打電話給公安局要逮捕監禁我三年,已密電各省教育廳了,催我快走。

  下午講使徒行傳第四章時,我看見一反對者坐在後面,怒目凶面,且聽且記,望神感化之。我將自己所收到的恐嚇信念給眾人聽,我提及使徒彼得、約翰為何不怕負架?因主愛之激勵,愈肯負架,愈有能力。

  是夜,計、李、聶各位同工從莆田仙遊回來。晚上聚會,有二、三百人作見證。講道結束時,以啟示錄最後一節“願主耶穌的恩惠常與眾聖徒同在。阿們!”為結束。

  六月二十四日仍有許多人請我為他們靈性與疾病代禱。早上,為三十三人按手禱告後上船。計牧師在莆田領會時專攻罪,令罪人害怕。當學生認罪時,傳道人的鐵石心腸亦為打開。南昌及這次福州之奮興即攻罪之效果。莆田有的傳道人雖然與我同工二三年,這次才徹底倒空。我再一次認識以往在家鄉的工作真是草木禾秸。計牧師提醒我,我最缺乏的是愛心,他提的很對。

  六月二十六日由於風浪巨大,船上許多東西倒在計牧師身上。中午十二點,我提議一起唱詩禱告並說:“船上有約拿”,此時蒙光照,這個約拿不是別人,正是自己:(1)自己獨臥床位,不知讓給別人;(2)昨夜沒有儆醒禱告;(3)答應會眾要查雅歌書,而未實踐;(4)每想自己比別人好。我向眾人認罪,要讓出床位。我認罪後,風浪較平靜,起來分麵包給大家吃。我對計牧師談,佈道家有三險:名、利、色。自己面貌醜陋,有妻,防止入色阱;屢負十架,防止入名阱;與環游佈道團同工,一切奉獻歸團,防止入利阱。此外,談到要奮興中國的教會,必須有中國人出來為主使用。

  返上海後,錦華於五月四日已生一女,名利未記,勸華不可將注意力全放在孩子身上,要追求新生命。

  一九三二年七月三日,各地蒙恩者在上海伯特利舉行第五屆夏令會,福州就來了一百多人。貴縣施天恩師母亦來,她告訴我有些盲女肺癆病已經痊癒。汕頭人帶來一個瘋子,是哥哥帶他來的,我與計牧師帶他到守望樓,為他按手禱告,趕出了他身上的鬼。

  好友湯仁熙牧師也是這次夏令會的講員,他告訴我,神在美國復興一個姊妹為主作工。她在湯牧師領會時,大受靈感。湯領會後,神用她繼續作工,領許多人歸主,其目足以感動人悔改,有三千人同日施浸。她與一個弟兄結婚後,夫婦兩人靠信心到處佈道,神用奇妙方法供給他們的需要。每天可以看見奇跡。神親自向她說話如同向人說話。有一人兩目枯乾沒有瞳人,神憐憫他,忽生兩目能見到一切。有一天向其父發怒,兩目又消失,他為己罪憂傷流淚,第二天神又恢復兩目。湯牧師親見到此人。

  這次大會,與會眾一起查經,約翰福音與啟示錄,領大家唱一首短歌:耶穌是全世界於我,遵旨而行得見,他的恩愛在我身上,策動我冒難見證;當我受迫,主來就我,一切眼淚為我擦幹,示敵詭計為我伸冤,他是我友。

  七月十四日上午見證會畢,來自十五個省的各縣代表手執一旗。我與計牧師合舉夏令會旗,各代表也手拿旗隨後唱精兵興起詩繞草場一周,一呼團結起來,二呼中華歸主,三呼哈利路亞,夏令會閉幕矣!

  為滿足一些代表的需要,有125人參加短期聖經學校,在十九天內查十四卷聖經。七月二十二日早晨,一位姊妹原是無神論者,在福州奮興會中蒙恩。她對我講:“你的某某同工與王某某原定近日訂婚,有劉某某名為參加夏令會,其實目的是為追求你的同工,你同工突然變心改與劉某某戀愛。如果傳道人這樣,試問誰敢來參加夏令會?”我聽後瞭解確有此事,召集學生們說:“我心甚是難過,為何不將心中不平告訴我,為何看人?為何不以查經為惟一目的?”在查經時,勸大家逃避淫行,追求聖潔,切不可背後譏評。靈力同在,句句如利劍直刺,這位同工起立當眾認罪,感謝主,魔力摧倒了!眾人心中之疑惑都冰消瓦解。在這次短期聖經學校,神對我有特別的訓練,“以父母的心為心”。

  在此階段,有些蒙恩者送給我個人的愛心禮物591元,還有金戒指。我自己禱告時很平安,願盡為人子的本分,幫助子女太多的父母,此外隨聖靈感動,送給最貧困急需者,但是佈道團規定一律歸團支配。聖經上說:“所以食物若叫我弟兄跌倒,我就永遠不吃肉,免得叫我弟兄跌倒了。”(林前8:13)為了使同工不跌倒,我將591元及金戒指歸公,請同工允許幫助自己父母一些,此外幫助孤女張得恩。每用一筆經過大家禱告後合理使用,同工也就沒有意見了。

  從八月二十一日到二十八日,每天上午校正“聖潔指南”月刊,下午在慕爾堂領奮興會,在途中見許多蒙恩者在街上唱詩拉人聽道,我心大受感動。計師母將1500張聖經節送給大家。會結束前,有二三百人爭作重生及病蒙醫治的見證。

  在八月二十三日早上一醒,一句話印在腦子堙A“當禱告,如不禱告,則一切工作都是空的。”立刻登守望樓為各地工作禱告。雖然自己所講的不時髦,然而專心攻罪,聖靈自會作工。

  八月二十九日與李、聶兩位同工坐船赴汕頭,有黃瑋如姊妹渴慕主道,竟然跟我們從九龍到廣州,又跟到梧州、香港、上海,這次跟我們到汕頭。八月三十一日晨追想神的大愛與他的大能,越呼阿爸父,心也愈快樂。追憶一生蒙恩的寶貴經歷,如能有人把此日記編集起來,可題名為《靈曆集光》。

  九月二日到達汕頭角石,主領嶺東教牧人員夏令會。在第一天歡迎會上,我就提出望赴會者都能得到伯特利的經驗,每塊石頭都變為禱告石,每個傳道人都變為禱告人。許多傳道人雖甚熱心傳道,但不能結果,領人歸主,是因為什麼呢?是因為罪。

  有一位西教士誤會我主張廢棄一切學問,問我傳道人對學問當持何態度?我說:“將學問放在主手中,讓主變化之使水變為酒。”

  九月九日中午在Johnson家午餐,有兩對西夫婦大談一月間搭遊船經過中、日各岸遊歷為樂。我認為這種快樂是假樂,時日將至,這種不盡本分的牧人將有何面目見主。

  許多信徒都是天一亮乘輪渡海赴會,聽完道趕回市區,下午在普益社聚會。吃完晚飯又趕到相距三、四堛滷T碌伯特利堂。一天要聽三次道才滿足。我在講道中,多次感到力不能支,傷口膿流得像排尿那樣多。收到許多信,使我十分傷心,寫信的人只為身體疾病憂慮,不為靈魂著想。在為四、五百病人禱告時,多次手酸腳疼,請眾人代禱,求神加我力量,因還要為被抬來的病人禱告。這次汕頭之行,有四、五百人徹底重生,有三、四百人病蒙神醫治者起來見證。

  有林芝柳者得胃癌,醫生宣佈三月內必死,請代禱。林家人懇切希望我上船離開汕頭前去他家一次。到他家時,家人正哭泣。我直告林說:“你驕傲自恃,當悔改認罪。”他將自己大罪認出。我為他禱告,勸他將自己看作已死的人,常唱詩禱告,不要懼怕。為林家人祝福後告別。次日別人轉告我,他病情好轉,能吃兩次飯了。

  青年會幹事的女兒病危,懇請我去醫院一次,有廖醫生正看診,小女口不能張開,病勢實在危急。我問醫生有辦法嗎?他不回答。我先請他們夫婦認罪,然後為這幼女按手禱告,她的口忽然開了,大哭起來。母親將她抱起,我們與他們告別而去。

  在離開汕頭回上海途中,我看汕頭蒙恩者來信,將平常的信與有價值的好信分別出來。凡在會中被聖靈抓住為罪難過,終於得重生之快樂的信是好信。如只是受感動,或為病請代禱,這種信算是平常的信。我看了汕頭陳四嬸的信,不禁和她一起流下傷心淚。她的兒子十七歲方能上學,幫助母親洗衣服半工半讀。高中未畢業時,他就願獻心為主作工,但是陳四嬸無論如何不許兒子傳道,也不許他受浸,強迫他在蔔內門學商業。畢業後得病,四嬸亦吝惜醫藥費。在兒子病危時,懇求四嬸在他去世後,一定要加入教會的禱告團。四嬸起初仍不信主,每想到其子臨終前之哀求就流淚。她這次蒙恩,也加入了禱告團。

  還有一封令我傷心的信,即一對夫婦在奮興會中受感動重生,後來丈夫先墮落,經姊妹代禱,丈夫真悔改了。但姊妹自恃靈性高,未過多久,竟然犯了第七誡,直到病了方知悔改,想到一生中留下如此裂痕,不禁痛哭。

  我想到自己講道,有時有非常靈力,亦有時講道非常枯乾。但是一作見證,就有力量。有時講道不足令人信,但見證則能折服一切有成見的人。在福州神令罪人心不安,逼他們來找我倒空罪。在汕頭,神用病迫人到神面前,請我為他們按手禱告。明道女校有枯手者代禱後,已能轉動自如。

  九月十七日與兩位年輕未婚同工談傳道人當有何種賢內助:首先要對婚姻保持冷靜的態度,對方要有美好的靈性,聖潔之外貌,能以她之長補自己之短。不要輕易愛上一個人,起初只能作普通朋友,等成熟後,出於神的旨意便成。如與某姊妹已宣告訂婚,後見他女外觀較佳則變心,這樣是得罪主。神的僕人如此背約,不悔改,肉體不免受罰。如今能環游全國,得知各地教會情況,當極力見習,這是別人得不到的良好機會。要讓神在自己生命中掌權,不當以音樂炫人,領唱詩者在於聖靈同工,以靈力戰勝一切自恃。他們說:“為什麼不早與我們談及這些呢?”